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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农民的儿子?#34180;?#20064;仲勋1961年在河南长葛蹲点记(下)
来源:《党史博览》2013年第7期  作者:武中宪 宋淑睿  点击次数:3033
■“我们的行动必须符合群众的要求?#34180;?/strong>
      习仲勋在长葛调查发现,虽然中央“十二条”已经下发几个月了,但“五风”现象依然没从根本上得到解决。在工作组到来之前,各生产队的公共食堂实际上早已断粮散伙,为了应付中央工作组检查,县委连夜召开紧急电话会议,严令各社、队所属公共食堂必须赶在工作组来到之前重新开伙,各大队干部绞尽脑汁应付检查,害怕被扣上反对“三面红旗”的帽子。习仲勋在杜村寺大队调查时又发现,生产队一个个高高的粮囤里堆放的全是玉米皮、杂草之类的杂物,上边只有薄薄的一层粮食。他在樊楼大队看到一座旧楼山头花门上填满了玉米棒,村干部汇报说里边存满了粮食。一次在增福庙公社孙庄检查工作时,他发现有人事先安排学生打彩旗、喊口号,手里?#31859;排?#30406;罐罐,搞形式主义。
      整风整社是当时的一项重要任务。针对了解、掌握的各种问题,习仲勋在长葛县委(扩大)会议上明?#20998;?#20986;:“长葛也是‘五风’?#29616;?#30340;地方,特别是‘共产风’刮得很厉害。?#34180;?#24178;部思想上还没有解决问题,还需要进行整风,加强教育,做很多工作,才能够真正转变过来。?#34180;?#38271;葛县委必须率领全体同志在这方面树立一个好榜样,树立一个调查研究、实事求是、认真执行党的群众路线的工作作风。”
      习仲勋在谈到工作作风和工作方法问题时?#39038;担骸?#25105;们的行动必须符合群众的要求,不能违背群众的意?#23613;!?#20182;还提出:“要恢复我们在?#31918;?#26102;期和合作化时期的实事求是、踏踏实实的作风,勤俭建国,勤俭办一切事业。”后来,习仲勋又在1961年5月12日召开的和尚桥公社党委会议上讲道:“现在‘五风’仅仅是控?#35889;?#20102;,反下去了,然而新的作风,实事求是、联系群众的作风,在有的干部身上还没有树立起来,如果不及时整顿,还会实行强迫命?#30591;?#21457;生问题,也会影响群众情绪。”
      通过全面教育引导和作风整顿,长葛县几年来盛行的“五风”现象基本上得到遏制,干部作风从根本上得到扭转,整体形势逐步向好的方向发展。

■“应该时刻把群众利益放到第一位?#34180;?/strong>
     习仲勋把贯彻中央“十二条”和“农业六十条”作为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来抓。他在长葛县委(扩大)会议上讲:“党的领导应该时刻把群众利益放到第一位,如果没有这一条,思想就成问题。”他还结合在长葛调研时掌握的实?#26159;?#20917;明?#20998;?#20986;:“中央‘十二条’政策的中心之一是退赔。事实证明,坚决退赔是彻底反掉‘五风’、调动群众积极性的重要政策。自留地要分给群众,占地占房、平调的一切东西都要退还。”他进一步强调,要“彻底退赔,继续贯彻‘十二条’政策?#34180;?br />       1958年宗寨五四集体农庄实行“五统一”时,限令王庄村农民一日之内全部迁到宗寨住,房屋、家具用品陆续被附近单位随便占用或拉走,1959年底王庄村群众按上级安排又从宗寨搬回原村居住。为了落实退赔政策,习仲勋做了许多工作,安排国务院副秘书长曾一凡带领王庄村群众?#32676;?#21040;县委、县政府、财贸委、公检法机关大院和县委招待所,分别找回了该村原来的办公桌椅,还有?#20132;?#20892;民的水缸和其他农户丢失的许多家具物品。通过协商,又把王国记、冯根成、张清林等9户暂时没有房子住的农民分别安置到县服务公司和碗厂的公房居住。习仲勋还亲自帮助农民找东西。王老太家的水缸被县里一所中学占用,老太太去学校要了?#22797;危?#23398;校负责人都以王老太没有借据为借口不予退还。习仲勋听说后去学校做通了校长的工作,将水缸退还给王老太。通过努力,“五风”泛滥时期平调遗留的生活、住房等大量问题都得到妥善解决。
      根据群众意愿和农村的实?#26159;?#20917;,习仲勋总结出食堂分散的?#22797;?#22909;处,提出了解散公共食堂的具体意见。他在长葛县委(扩大)会议上明确强调:“对食堂要采取坚决态度,只要群众不愿办,就?#35805;臁?#33267;于农忙食堂办?#35805;歟?#20063;由群众决定。?#34180;?#24635;之,要方便群众,完全由群众自愿。”他还指出:“过去办公共食堂是全力以赴,但分散以后,不等于?#36824;?#32676;众生活了,相反地,应该更好地关心群众生?#30591;?#24110;助群众解决生活困难。”他还提出食堂解散后要帮助群众解决铁锅、砂锅等紧缺炊具的供应,方便群众生活。他号召全县干群人人动手开垦路边、河边等“十边荒地”及所有可开垦的闲置荒地,种粮种菜,进行生产自救,保证不再饿死人。他还推广了宗寨大队敬老院组织老人种菜、养殖畜禽自给自足的先进经验。习仲勋的意见,打消了县社干部的思想顾虑,较好地解决了全县公共食堂的老大难问题。根据他的要求,县里还陆续下拨救济粮?#30591;?#20998;配给生活上比较困难的农户,帮他们渡过了难关。
      中央工作组来长葛蹲点之前,社队机构一直都不稳定,给农业生产带来诸多不便。比如宗寨大队,?#31918;?#26102;是一个独立农会,1954年组成5个初级农业合作社,1956年初与湾张、胥庄、岗刘等16个村组成一个高级农业合作社。不到两年,因为社大事情难办,又分为宗寨管理区,下属宗寨、王庄、东西大路张、岳楼5个村16个生产队。1958年成立人民公社时又把宗寨和大路张合并为一个大队,王庄与贺庄合并为一个大队,这年秋天种?#19979;?#23376;后,他们感觉生产不便又分为3个大队。1959年春季因为大搞水利建设用人多,农活安排不了没人干,又把3个大队合并为一个宗寨大队,生产队也由16个合并为7个。反“五风”农村相对稳定后,又感觉大队规模明显过大不便管理。为了理顺以生产队为基本核算单位的三级所有制公社管理体制,习仲勋在长葛认真宣讲中央重新修?#21335;?#21457;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31119;罰?#25552;出了整风整社的具体思路和要求,强调“大队、小队规模适当划小,便于生产,便于生活?#34180;!?#20998;队的时候,要有充分的?#24613;福?#20961;是公社没有批准之前,原来的生产大队对各生产小队要继续负责。?#34180;?#22312;分队的同时,必须把一系列的问题,如三包一?#34180;?#22235;固定、分配制?#21462;?#21171;动生产管理等,一个一个地解决好。?#34180;?#36824;要把原来高级社时行之?#34892;?#30340;管理制?#32676;?#24037;作经验加以总结,恢复起来。要立一套章程制度,使工作走上轨道。”在习仲勋的指导下,宗寨大队又分为宗寨、大路张、王庄3个大队,生产队也调整为14个。全县也?#20960;?#25454;各地实?#26159;?#20917;,适当调整了大队、生产队规模,理顺了农村管理体制,彻底纠正了“大跃进”时期采用大兵团作战方式组织生产形成的?#29616;?#30340;瞎指挥风,激发了干部的工作热情,提高了群众的生产积极性,使人民公社基本上走上了稳定发展的轨道。

■“和群众通气息,共呼吸,同命运?#34180;?/strong>
      习仲勋思想敏锐,不仅是党和国家领导人中最早发现、重视河南在“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初期?#29616;?#38382;题的一位高级领?#20960;?#37096;,而且在长葛蹲点期间也时刻注意从大局出发做工作。他在长葛县委(扩大)会议上说:“任何党员在任何时候,考虑问题都要从群众利益出发。?#34180;?#21508;级党委和每个党员都要在一定的时间内,给群众办几件好事,并?#28304;?#26469;检查自?#28023;?#21450;时地听取群众的呼声、群众的要求,和群众通气息,共呼吸,同命运。”
      一天,宗寨村农民在地里推水?#21040;?#40614;,习仲勋和两名工作组人员来到井旁,看见有位妇女瘸着两条腿推水车用不上一点儿力气,还被水车杠子拖着在井台上转圈。习仲勋上前把这位妇女搀扶到井旁坐下。挽起她的裤腿,发现双腿浮肿得很厉害,习仲勋当时就禁不住潸然泪下,提出要让农民劳逸结合恢复体力。
      作为一名党的高级领?#20960;?#37096;,习仲勋考虑问题时时处处都做到从群众利益出发。他不仅仅是考虑到长葛县一个地方,还考虑到全区、全省和全国,从国家大局出发。习仲勋在长葛蹲点期间,?#32972;?#19982;河南省委和许昌地委领导沟通交换意见,在解决当地问题的同时,他还代表工作组向中共中央连续写出了11份调查报告,受到中共中央的重视,被中共中央办公厅批转到各中央局和省区市党委参考。特别是他在1961年4月23日和5月9日写给中共中央总书记邓小平和中共中央的调查报告中详细汇报了农村的有关情况,系统提出了解散公共食堂、保护农村劳动力、实行多劳多得、改变分配制?#21462;?#35843;整社队规模、改进干部作风等多方面的意见和建议。6月15日,中央重新修改颁布了《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31119;貳?月21日至7月6日,河南省委召开全省三级干部会议贯彻中央《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31119;?#31934;神,决定全省解散食堂,将粮食直接发给群众让农民回家做饭。7月22日,中央调整了河南省委领?#21450;?#23376;,调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刘建勋任河南省委第一书记,河南省委原第一书记改任第二书记。河南省的形势基本稳定?#31859;?#21518;,习仲勋于8月22日离开河南从长葛返回?#26412;?br />       习仲勋副总理带领中央工作组在长葛蹲点工作4个多月时间,对河南彻底反“五风?#26412;?#27491;“左”的错误,扭转当时河南乃至全国面临的困难?#32622;媯?#20316;出了非常重要的历史性贡?#20303;?966年冬,习仲勋受到不公正待遇,被下放到洛阳矿?#20132;?#22120;厂担任?#32972;?#38271;时,被康生一伙扣上“反党集团头子”的帽子。陕西红卫兵冲进洛阳矿?#20132;?#22120;厂强行将习仲勋拉回陕西富平县进行批斗,乡亲们在台下动情地说:“要不是他在困难时期拨粮食给我们,我们也许早就饿死了。”

■“很想抽时间再到长葛去看一看?#34180;?/strong>
      习仲勋有一个未了的?#33041;浮?br />       当年习仲勋回到?#26412;?#21518;,一?#34987;?#22312;惦记着长葛人民的生活和生产。1962年10月,已经在中共八届十中全会上被康生诬陷为借小说《刘志丹》反党而正在接受审查的习仲勋副总理又派出曾跟随他在长葛蹲点的国务院机关党委书记侯亢回长葛县暗访。没通知县社领导,也没有通知王庄大队部,侯亢直接来到习仲勋最初在王庄村走访过的张来头老人家,其子张明?#25351;?#35785;侯?#28023;?#29579;庄村除了每人都分三分?#35828;?#22806;,正?#24613;?#20877;借给每人三分地让农民自主经营,往后的生活不会再有问题了。侯亢高?#35828;?#22238;京向习仲勋副总理汇报了这些情况。
      习仲勋副总理与长葛人民结下了非常深厚的友谊。1978年冬,已经改任长葛县外贸?#24535;?#38271;的原和尚桥公社党委书记楚西?#20064;?#29031;县委、县政府领导的指示,和两位?#26412;?#38271;一起带物资赴广州参加冬?#26087;?#21697;国际交易会,因为不了解?#25569;钩?#24207;,没有提前?#26102;ú握?#29289;?#36866;中?#21644;上级主管部门审批意见而被拒之门外。听说习仲勋已经恢复工作在广东省委当书记,楚西?#38386;老?#22320;前去拜访老领导,在习仲勋的协助下,长葛县组织的全部物资顺利入馆?#25569;埂?br /> 1982年长葛县外贸局被评为全国外贸系统先进单位,楚西酉代表长葛县外贸局到?#26412;?#21442;加全国表?#27809;?#26399;间,抽时间去办公室拜访了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34180;?#20013;央书记处书记、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习仲勋。习老像?#28304;?#32769;朋友一样给他?#20849;琛?#35753;烟、端水果,并?#24050;?#38382;了20多年来特别是改革开放后长葛人民的生活、生产情况和经济发展状况,还特别问起了他当年在宗寨、王庄、大路张、樊楼、太平店等村的?#20999;?#32769;朋友的近况。听说长葛县变化很大,习老很高兴。他热情地说:“今天见到你我才知道,改革开放以来,长葛的经济发展很快,?#20064;?#22995;的生活水平也有了提高,我心里真高兴,很想抽时间再到长葛去看一看啊!你回去以后,代我向宗寨村的赵宪章、刘水柱、李长庆、李林海,太平店村的冯海成,樊楼村的冯景尧,杜村寺村的张大力等同志们问好!”
      习老提到的这些人名都是当年他在长葛蹲点时和尚桥公社几个大队的党支部书记和大队主要干部。从习老惊人的记忆中可以看出他老人家对长葛人民的深厚感情。后来,习老在?#26412;┘复?#25509;见楚西酉,也?#24613;?#36798;了他对长葛人民和老朋友们的深切关爱之情。
      宗寨村也是1958年8月7日毛主席视察过的地方,为了纪念毛主席的视察,后来改为八七村。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长葛人民走上了稳步发展的快车道。为了勉励他们在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上也取得新成绩,1984年10月20日中共十二届三中全会闭幕这天,习仲勋又亲笔写信给八七村党支部和全村干部群众,向他们表?#25937;?#28872;祝贺与亲?#24418;?#38382;,并?#22812;?#21169;他们认真学习领会十二届三中全会精神,坚持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继续清除“左”的思想影响,增强党性,克服?#23578;裕?#22242;结一致,在治穷致富,实现农业现代化的征程中,努力?#23454;?#26032;高峰。
      奋飞发展的长葛县已于1993年改为长葛?#23567;?#24403;年习仲勋副总理率领中央工作组在长葛蹲点调研,不仅对全县、全省、全国人民作出了重大贡?#31069;?#20063;为我们党树立了一个实事求是、勤政爱民的光辉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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